“顶天立地男儿武,为国为民共求图。
抛却头颅洒疆土,英雄无悔中国人!“
古人云:自古乱世英雄。且又:英雄出少年。此言不差!这般,便来细诉一番那些曾在乌龙岭上的英雄男儿们。
三十年代!
上海滩,一个满是烟花,帮派丛生,日本人齐聚的是非之地。这里每日所上演的无非是你争我斗,打打杀杀,不论帮派,只论贵贱,唯利是图!
乌龙岭,位于上海城郊外数十公里处,高不过海拔两百米,方圆不过十数里,地势并非险要,但山中自有卧虎,却住着一帮百余人结集而成的土匪。
与其说是土匪,倒不如说是一群好汉!
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乌龙岭之所以能在这乱世之年还可独霸一处,皆因这岭中的两位当家的非乃池中之物,却是有着一身好功夫,一身真本事的男儿汉!当初,仅凭着一双拳头,一番豪侠壮义,由零开始,一步步创建起乌龙怜称霸一方的基业,实在叫人佩服其二人的过只之处。如若不此,怎能在这动荡的上海滩上横世十年却无人敢与之抗横?这便需要有真才实能的人才能独到此处!
龙岩,乌龙岭大当家,武功极高,善使短刀。同飞,乌龙岭二当家,武功不低于龙岩,好使一尺五寸长铁棍。二人平时出入岭中极少有佩带武器,只有必要之时才会器械不离身,就凭他二人的功夫,这上海滩上能胜得过他俩的人是少之又少。而龙岩和同飞之所以能这等身手不凡,还得从十五年提起:
十五年前,曾号称整个上海滩上第一武馆的“振兴武会”惨遭灭门,全武馆上下八十余人,一夜之间仅剩三人,便是馆主龙霸之子龙岩及武教头同贺之子同飞。另一人则是武馆大弟子陈镖。陈镖此人自惨案发生后便不知去向,而龙岩和同飞之所以能在那场惨案中幸免于难,皆因二人当时 年少贪玩,夜里偷跑到上海滩上最繁华的地段赏夜景,一夜未归,才就此逃过一劫。当二人得知亲人一夜之间全部无疾而终时,顿时悲痛欲绝,立誓要手刃凶手。替整个武馆的亡灵报仇血恨!后经多方打探,终知杀害自已亲人的正是那场惨案中的第三个幸存者——陈镖!陈镖身为“振兴武馆”大弟子,能做出此等天理不容之事,还得有人背后从中指使。那不是别人,正是凡中国人闻之都痛心疾首的日本人!虽知真凶是谁 ,但他二人当时不过十来岁,懂些功夫,却连陈镖也斗不过,又怎奈何得了在中国势力强大的日本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龙岩同飞决心潜心习武,于乌龙中的一座破寺庙中厉害练近六年,在不经任何人指点的环境中练就出一身惊人的功夫,功成之时,二人当即下山,寻得
陈镖踪迹,不费吹灰之力就索一他的性命。陈镖的功夫也有过人之处,而两人轻易就将之诛灭,可见他二人的功夫已到何种境界。陈镖死后,二人取之头颅,悬于日本领事馆的大门之上,以泄愤怒。日本人对此大为恼火,出动大队兵力,追拿杀害陈镖的凶手,二人就此逃到乌龙岭,以乌龙岭为据点,广交义气兄弟,专劫歼商及日本人的不义之财,逐步建起了他二人的基业。这十年来,他乌龙岭中的财物早已是堆积如山,另日本人垂涎已久。
乌龙岭下,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但凡要从东三省入驻上海滩的陆路商人或商队大多要途径于此。
远处,一队人正赶着十余辆马车向乌龙岭行来,这是一只商队!
正行至山下,冷不防半山上忽冲下大队人来,将商队给团团围住。
商队中人都知这乌龙岭是个是非之地,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惊失色,立即紧握刀具,以备不测。
这从山上冲下的正是岭上的兄弟!
此时一揣着黑白相间,笔挺西服的男子,身后跟随着一小弟从山口疾步走下来,他身高一米七许,头戴一顶黑色西洋帽,脸形俊美,浓眉大眼,两撇似有似无的胡须,看去甚是精神。
他就是乌龙岭地二当家——同飞!而他身后跟着的则是他和龙岩认的弟兄——小义。
岭中兄弟见得同飞,立即齐声叫道:“同哥!”
同飞产应声,只是微微点点了头。
那马队中人闻得“同哥”二字,无不更一惊。同飞这名在上海滩黑龙江白两道都是极 有名气的,在道上混的人都清楚他的为人,更清楚他的性要要格。同飞为人本善,勿看他身为乌龙岭二当家,手下兄弟不少,派气十足,但他无论何是何地见到无依无靠的小孩子或是孤寡老人时,都会倾其所囊的予于帮助。因为他龙岩当在乌龙岭上占山为王的最初目地虽谈不上劫富有济贫,但也有此初恋。而此刻的同飞却是面无表情,目光灼灼,暗藏杀机!旁人不知,他兄弟二人此生最恨不得的就是日本人,日本人指使陈镖杀害了他们全家,他们更恨替日本卖命的人!而这马队上驳运的货物,偏不着正是日本人的,他同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它劫下。
马队中带头人是个大胡子壮汉,看是一身蛮劲。见了同飞这来意不善,即道:“同飞,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却叫这么兄弟来是为什么?”他是闻过同飞之名的,自然有些惊慌。
同飞将手指轻轻弹了弹帽衔,淡然道:“想做什么?”忽又把肩作不经意般地耸了耸劲道:“你以为我同飞想做什以?老子又能做什么?”
同飞语态甚劲,厉气逼人!
大胡子随即被同飞这似吼般的话声震得一退,不敢吭声。
同飞摘下头上的帽子,把一只手摸了摸甚是有形的头发,又看了看摸过头发的手,“ 你他妈妈的明知道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日本人,你却偏偏要替日本人办事,你还好意思问老子想做什么,老子倒想问问你他妈的想做什么!”同飞说话不紧不慢。
大胡子微微顿了顿气,面色难堪道:“同飞,我也是替他人办事,你今日若要劫了我的货,也未勉太难为我了吧!”
同飞依然冷酷无情,道:“我同飞为难你?好!老子今天就么话给你挑明了,留下货物,人可以走,谁若想死,就在这里站着!“
那马队中人闻听同飞此言顿时乱了阵脚,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有齐货而逃之势。
你想走就赶快, 要不然等到同哥发起火来,把你们全部都杀了!“小义见对方人马乱阵,便在对方本是慌恐的基础上多施加一点心理压力。
众人闻言大开杀戒,立即大乱!所有人都清楚同飞的为人,只要他一句话,如若不走,留下便是死路一条。
谁都不许动!”大胡子见此即刻大吼一声,“全部都不要想走!如果这批货丢了,即使现在保住了性命,回去也照样被日本人杀死,而且还会死得更惨!”
马队中人听得大胡子之言,立即又静了下来。他们清楚同飞的为人,但更了解日本人的手段。若是这批货当真就这样被劫了,即便此时不死,回也照样被子日本人杀死,且还有可能秧及全家,如此一想,便没人再妄动了。
“难道日本人真的就比我同飞还可怕?中国人就真的这样懦弱?我同飞现在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是去是留你们自已决定!”同飞说出此话,已是足够手下留情,如若往日,只怕早已大开杀戒。只是今日这马队中人多是为求生存的无辜者,他不忍心下手。
朋胡子道:“同飞,你不要欺人太甚,今日这批货即使拼个你死我活我也不会让你轻易得去的!”
同飞不急接话, 只从衣袋中取出支香烟叼在嘴上。
`小义立即替同飞点上烟。
同飞猛吸了一大口,吐出口烟雾 后才道:“好!你不走,算你一个!我再说一次,还有谁不想死的就赶快滚,想死的就留下!”
同飞此言既出,便预示杀人的时机已到,谁若不走,便是等死!这马队中兄弟又有几个是临危不惧,死到临头还铁骨铮铮?被这一吓,除大胡子之外,其余的全跑了!
大胡子已是孤军奋战,但他并没有选择逃跑,只咬牙切啮道:“同飞,我替人办事也只为混口饭吃,今日你若要强行劫了我的货,可以!不过得先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大胡子说话间已紧握拳头, 有拼个鱼死网破之势。
同飞又慢慢吐出一口烟,“好!是条好汉!我同飞此刻还可以破例放你一马,如果你现在让出这批货,我马上放你走,绝不食言。但若你还执迷不悟,便是怪不得我了!”
大胡子只微微抽了抽嘴角,似在笑。冷冷道:“我虽称不上什么英雄好汉,但我明白答应过别人的事就不能够反悔,既然我收了日本人的钱,我就得办妥他们的事,即使不能保全,是死我也得给人一个交代,这也是干我们这行的规矩!”
“我同飞本念你是一条好汉,你却执意如此,我也奈你不何!”同飞说过,只一抿嘴, 把手轻轻抬了抬。
他平时很少有和人说话,只有今天!
众兄弟识得手势,不待再说,各自挥起刀就向大胡子猛扑而去。
大胡子眼疾手快,随手操起马车上的一条棍子,就一招横扫千钧,当在便掀翻了冲在前的十余名兄弟,个个倒在地上,抱着脚直叫唤。这大胡子虽貌不惊人,但功夫确也厉害,只这一棍,便足已叫人心生畏惧。
后面的长人见自见兄弟一下子倒了十几个,但却并无一丝胆怯,仍无所畏惧地向大胡子砍去。
一条看似微乎其微的木棍落到大胡子手中,却似着了魔法一般,或掀或劈或扫,使得轻盈自如。旁人看来,那哪里还是一条木棍,简直若神兵利器一般。这一大群乌龙岭中的兄弟同他交手,不过少顷,便被打得没几人站着的。而他身上却未有一丝的伤。
那余下的几个兄弟瞧见大胡子如此厉害,倒是站到一旁,再不敢冲上去砍。
“好!好!好!”眼见自家兄弟被人打得惨不忍睹,同飞却还不住地拍掌连称三声好。“不错,怪不得你临危而可不乱,功夫果然了得,我同飞佩服!”同飞是欣赏大胡子的功夫才叫好的,心中却又极矛盾,自家兄弟几十人倒在地上叫唤,以哪有心痛的。
大胡子一连打倒数十人,却连大气也不喘,他只紧握木棍,一双乌黑的眼睛紧逼同飞,他这是要与同飞一战了。
“ 哟喝!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本事的嘛!”小义话带几分怒意,边说着边挽起袖子,并挥起一条双截棍,“我小义倒要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他说着便欲向大胡子攻去。
“慢着!”同飞疾伸手将小义给拦下,“你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
他说过,将头上的帽子摘下,交给小义,喷掉烟头,忽一震双臂,本是叉在后背腰间的两条一尺五寸长铁棍竟神乎其乎般地握在了他的手中,猛一纵身,他疾挥双棍向大胡子攻去。
大胡子见同飞来势汹猛,立即倾退数步,忽又疾刹住脚步, 一棍刺出,挑开同飞迎面劈来的铁棍。
同飞凭空一疾翻身, 于大胡子那棍刺出还待回收之迹,以一根铁棍接住棍端,另一铁棍一棍斩下,将大胡子手中木棍当即断做两截!
大胡子疾退数步,退至同飞的攻击范围之外。叹道:“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试,你同飞当真了得!”
同飞只道:“我同飞若是没有两下子,敢在这里混?敢给日本人斗吗?”
大胡子扔下断棍,道:“既然今日遇着了对手,我也没想能从这里全身而退,但即已交手,就得分个高下,即使我败于你同飞之手,我也败得心服口服!”
“好!”同飞轻喝一声,道:“我同飞最看得起就是当之无愧的男儿汉,既然你要同我分个高下,我同飞就和你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同飞说过,把铁棍扔给小义,继道:“ 你手中已没有武器,我同飞不会在兵器上占你的上风,大家赤手空拳以示公平。”
大胡子不再吱声,握紧紧拳头,跨开马步,布出阵势。
同飞也面若弦绷,大有全力以赴之势。
此时俩人之间相距不过丈许,若大胡子纵身一步冲出,轻易就可攻击到同飞,但在这时,大胡子是绝不会当先出击的,这是乌龙岭,且不说此战到底主谁胜谁负,就主客之道而言,他也是不会率先出击的。
同飞可不善于谦让 ,既然对方不出招,他可要先发制人。只见他脚下微微一晃,人已如疾风般向大胡子攻去。
铁拳当先,势若破空。
大胡子一震双臂,也提起硕大的拳头,疾迎向同飞。
拳头与拳头相交,闻不得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但愿骨肉相击的那清脆之声倒是显然于耳。同飞此拳一击力过千斤,但大胡子就这样原地一挡,竟活生生地以拳挡拳给挡住了,这大胡子真的有着过人之外!
同飞率先出过招,现在该是大胡子出手还击的时候。
同飞一拳未达目地,正欲收拳重击,但大胡子却已看出他的心机,更先收拳,纵身凭空疾旋一周,陡然间一脚向同飞顶端猛踹而去。
大胡子这脚来得势迅如雷,力道惊人,同飞却不避闪, 于飞脚即将临近那一瞬间,他急提手肘, 把大胡子飞脚挡了个正着。
同飞奋力一掀,那大胡子之力却也敌不了他手肘之劲,脚立即就被顶了回去。
也就在大胡子还未待立定之时,同飞忽不地一跃,趁机飞腿一脚踹出,其势如跨步,双脚一前一后,直向大胡子腹上踹去。
大胡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惊得三分急促,立即挥掌抵挡,以一双肉掌挡住了同飞这强劲的一脚,再顺势一个纵身,退让开来。
同飞如此狠厉的一脚也被大胡子给轻易接了,即遇对手,他自然心生不悦。但同飞却不是那等怒形于色之人,他仍强颜一丝笑意,把手轻轻摊了摊。酷酷的手势!道:“虽然我同飞自出道到现在还未逢几个敌手,但今日同你交手,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功夫的确厉害!”
大胡子立即拱手道:“能得你同飞赞赏,我杨某倍感荣信!”
“你姓杨?”同飞微顿了顿,又道:“杨什么?”
“单名一个天字,杨天!”
“杨天?不错,有几分霸气,像成大事之人!”同飞此说,意中另含几分它意。
“只可惜我们不是朋友!”杨天似那感叹息地道,但似乎也是在为自已找退路。
“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我是不是朋友,打过不就知道了!”同飞说话之间,已再次提起拳头。
杨天是听得同飞话中之意,同飞最看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若他的功夫能成得了同飞的对手,同飞自然会赏识他,如此便极有可能不会再为难他。便道:“我杨某若要交到你同飞这样的豪气男儿,就得看我有没有那本事了。好!我现在就和你真真正正的打上一场。”
同飞不再言语,疾跨步向大胡子攻去。
杨天也不闪避,迎向同飞。
俩人拳头交织,出手极快,旁人看来,根本分不清那拳头交织在一起时谁是谁的。
俩人一时猛烈对击,招招迅猛,叫人看不出当中势态,又或是一招一式强劲有力,解招拆招招招清晰可辨。就此战了数十个回合,俩人竟无半分胜负可言。
同飞忽凌空一脚横扫千钧,此脚一出,如履凭风。杨天急仰身弯下腰,双手反撑于地上,避过一脚。同飞乘势再攻,跃空而起,一脚高高抬出,足踝猛地向杨天花板腹间砸去。
杨天本是双手反撑于地未及起身,同飞一脚再砸,若是不及闪避,只怕是不被砸断椎骨也要被震得内伤。但此刻同飞来势迅猛,要闪已经不成可能,他只得拼命一试,急抬腿一脚顶出。
不偏不差,正好将同飞的足踝顶住!
杨天虽挡住同飞此等厉招,但同飞却是发力之狠,脚下不由一股专心的撕痛袭遍全身。但这至少保住了他的腰间完好。
“你的功夫的确不错,只可惜你的反应却差了那么一点点。”同飞说时,另一只脚又蹬地而起,力度不减,依如前脚之势,又向杨天腹间砸去,有将之置于死地之势。
此乃同飞之本意,若杨天能接得住这致命一击,则说明他有真才实能,值得同飞交这个朋友,若是他招架不过,这脚下去,砸死便是他活该,这朋友不交也罢!
出乎意料,杨天处此危境之下并未慌恐,前脚旧势不变,而对于同飞这故技重演般砸下的另一只脚,他也就势另一只脚猛一蹬地抬腿而起,仅以反撑在地上的双手支撑着整个身体,也就在同飞厉脚临近的一刹那,他看准时机,一脚踮出,正中同飞脚弯处!
杨天这一踮用力虽不大,但对于凭于空中的同飞而言,却是如此狠厉的一击。同飞脚弯受袭,脚便不可再砸下,整个人空中受力,便如那踢出的球般弹了出去。
杨天解困,双手用力一弹,站起身来。
同飞被这一弹弹出三丈开外,脚沾地后又退了数步方才稳住脚跟,此可见杨天一踮虽不甚大,但却踮得到位,踮得精妙。
杨天道:“我的反应的确有些迟钝,但你也未免太超之过急了吧!”此言,仿佛是对同飞先前那句话的讽刺。
“哈哈哈……”闻得杨天这般话,同飞并未就此发做,忽然间一阵莫明其妙地大笑,倒叫杨天和在场的岭中兄弟都诧异了。
同飞道:“ 没错!你说的没错。我同飞为人行事向来说一不二,你可以说我同飞行事霸道,也可以说果断专横,但我现在告诉你杨天,你这个朋友我同飞是交定了!”
杨天闻得这最后一句话,顿时一股莫名的喜悦涌上心来。亦不知是为何,此刻虽面临着货物被劫的危机,但此刻比之方才,却毫不挂记这点了,仿佛能交到同飞这个义气男儿为朋友,能胜过留过这批货后将面临的日本人对他的惩罚。
杨天喜不自禁,即拱手道:“有你同飞这样的朋友,是我杨天三生有幸!”
“好!”同飞道:“你我比武平分秋色,正是不打不相识。从今往后你若遇到什么难事,尽管到这岭上来找我同飞便是,我同飞绝不言辞!”
小义听得同飞意欲放杨天走,立即上前耳语道:“同哥,我们这次下山专为劫这批货,你若这样轻易就放了他走,这批货又怎么办,难道也让他一起带走吗?这也太对不住我们这几十号受伤的弟兄了吧!”
同飞听罢小义之柬,眉头一皱,欲言又止。
“同兄。”杨天未待同飞开口,先道:“你我武也比过,朋友也交定,不知道我这批货同兄是否……”杨天话到此止,也是想叫同飞放他一过。
同飞拿过帽子带上,又点上一枝烟后道:“杨兄,你也知道我同飞和这乌龙岭上上下下一百多号兄弟最恨的就是日本人,今日我且不言你是在替日本人做事,就单这批货物来说,我敢问杨兄,你可知这些箱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杨天只觉自已不由间深吸了一口凉气。说实话,他一心只想着替日本人运送这批货,却还一直不曾知晓这批货物倒底是何物。虽有向日本人提问过,但日本人做事向来诡秘,只随便吱唔了他几句就将他打发了。他自也知日本人的为人,只是为钱,也不好多问,糊里糊涂就接下了这批货。这时同飞问及此来,他一时也难言了。只得道:“不瞒同兄,我确实还不曾知晓这批货倒底是些什么。”
“喝!不知道是什么你还接日本人的货,为了钱你也太不择手段了吧?!”小义语无遮拦,也不顾及同飞已将杨天当做了朋友。
“小义!”同飞立即喝道。“不要用这种口气对杨兄说话,他现在已是我的朋友,知不知道!”
“是,同哥!”小义只得低头不语。
“无防,无防!”杨天忙道:“我杨天岂是那听不得忠言之人,小义兄弟说得甚是!”
同飞又经缓缓吐出一口烟,许久后才道:“既然我们大家都不知道这批货到底是什么,不如这样吧,杨兄,我们当场拆开这些箱子来看,若里装的是对我中国人无碍的东西,我同飞立马给你开道,但若这里面装的是祸国殃民的,我同飞也顾不得什么兄弟情义,只得对不住杨兄你了。”
杨天道:“江湖上只传闻同兄是个疾恶如仇之人,今日相识,没想到你更是这般忧国忧民,我杨天对你不得不更佩服。也好,既然同兄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杨天也并非一意孤行之人,同兄尽管打开来看了便是。”
同飞道:“杨兄此刻如此深明大意,我同飞也不会多如为难你,小义,去看看那些箱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
小义得令,随即拾起把刀,撬开了其中的一口箱子。
一看,满满的一口箱子,装的全是用纸裹着呈方块状的东西。
小义取出一块,回身交到同飞手中,道:“同哥,里面装的都是鸦片!”
同飞将方块撕开一点,伸到鼻前闻了闻,是鸦片!
他最痛恨的鸦片!
但此刻他并未因是鸦片而显怒不可遏,却是那痛心般地笑了笑。
鸦片!上百年来祸害整个中国,祸害中国人民的罪魁祸首!
同飞没有多说什么,把那包鸦片扔给了杨天。
杨天看着手中的东西,有些茫然。因为他不知道此刻自已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便问道:“同兄,日本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又是什么东西?”
“哼?”同飞不相信杨天连自已手中之物是鸦片都不知道。只冷笑一声后道:“杨兄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杨天顿是被同飞问得有些失措,忙道:“难道同兄不相信我吗?我杨天可对天发誓,我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有些诧异,杨兄替的是日本人做事,竟在连鸦片也不认得吗?”同飞意境深刻,仿是对杨天的不知而讥讽,又或是对他的为人忠厚而不解。
鸦片!这二字如雷贯耳般涌进杨天脑迹,他只觉浑身一颤,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手中那块鸦片也随之掉地。他呆呆地站着,仿佛自嘲地冷笑着。
同飞被杨天这突然的变举一惊,立即问道:“杨兄,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杨天不作答,又冷笑几声后方才无神道:“同兄不知!我祖父死于鸦片 ,我父亲死于鸦片,没想到,我今天拼命替日本人护送的还是鸦片!我杨天为了钱财,这样做来到底对得起谁呀!”
同飞已清楚杨天为何会在听到手中之物是鸦片之后会是如此失魂落魄,他可以体谅他此刻心中的痛楚,劝慰道:“杨兄,事已至此,你也不必自责,你只不过一时利益熏心而被日本人所利用,不记此事,你杨天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杨天并没有把同飞的话听进耳去,忽然间,只见他眉头一皱,一丝凶煞的确良眼光浮过眼迹,他脚步尖一卷地,一把刀如受控般纵到他手里。怒火中烧, 他疾步奔出,临于一鸦片箱之上,单手握刀,一刀斜劈而下。其势若宏,刀虽不过箱长一半,但他如洪水发烂般地一刀泻下,那箱子当场被劈做了两半,零碎的鸦片散了一地。
“你他妈的日本人,老子今天就替你们这些狗杂种把这批货送回老家去!”杨天咆哮着,挥刀不止,一连又砍了好几口鸦片箱。
“杨兄且慢!”同飞见杨天这般愤怒,立即喝止道。
杨天挥下的刀停在了半空中,方地斗了几十人他也毫不气喘,而这会儿他却是气之气喘如牛。头也不回地道:“同兄,我知道我这次替日本人运货是错得糊涂,这些害人的东西,我现在就将它们毁了!”杨天说罢,挥刀又欲向鸦片箱子劈去。
“慢着!”同飞再次疾喝道。“杨兄若要毁了这些鸦片,又岂是你的中那柄钢刀能毁得了的,对付这种东西,唯有付之一炬!不过在毁了它们之前,杨兄不防稍息片刻,待看清楚其它箱子都装的是什么之后再做发泄不迟。“
杨天不解同飞话为何意,问道:“同兄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其它的箱子里装的不是鸦片,还有别的东西?”
同飞道:“有没有别的东西,打开看过不就知道了!”
同飞说过,只向小义挤了个眼神,小义会意,又持刀撬开了余下的几口箱子。
“同哥,你果然高明,这里面当真有好东西!”小义欣喜地向同飞叫道。
“杨兄,不防去看看!”同飞向杨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天虽甚为不解,但不是扔下手中的刀,与同飞前去看那箱中到底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杨天看罢,却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枪!”
对!同飞说的没错,余下两口箱中,一只装着的是步枪,而另一只箱中则装的是子弹,估计枪不下于二十支,子弹不下于两千发。
“明明都有鸦片,却怎么又变成枪了呢?”杨天有些迷惑,总共十三口箱子,前十一口都装的是鸦片,为何单就后面的这两口箱子装的是枪呢?“同兄怎么看出这些箱子当中装的还会有枪呢?”
“哈哈……”同飞爽朗一笑,道:“杨兄, 不是我同飞笑话你,你的反应和洞察力的确有些差劲啊!你瞧瞧,这一路走来,总共十三辆马车,车过之后,留下的是什么?”
“车轮印?”杨天仍不明不白地道。
同飞再笑道:“这不就对了!你再看看马车碾过的痕迹。”
杨天逐一向那每辆马车行经后留下的痕迹望去。这一看,顿叫他晃然大悟!
十三辆马车中,前十一辆装的都是鸦片,鸦片物轻而行经后的痕迹不明显,而后面两辆马车所载的是枪械和子弹,所以车轮碾过路面的痕迹明显,这是简单的常理!
“原来如此!”杨天顿悟道:“怪不得这一路上这两皮马老是掉队,原因竟在这里!我这脑子生的真是没有,差点害了自已又害了别人,真是氓夫一个!”
“这杨兄大可不必自责,江湖中事,谁又事事皆可预料。不过还得多谢杨兄方才没有一意孤行,若不然,凭你的功力和刀法,一刀劈下来,这一箱的枪支不知要被你拆了多少!”同飞似玩笑地说道。
“ 惭愧 ,惭愧!”杨天有些耳赤道:“若不是同兄阴止及时,这两箱枪支弹药还真不知会被我拆了多少!”
忽见同飞脸色一沉,略顿了顿后道:“杨兄,事已至此,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天道:“你我陌路之人也已是朋友,既是朋友,有什么话又谈何当讲不当讲。 同兄尽管说了便是!”
“好!爽快!我就直说了。”同飞道:“你原有舍命护送这批货之意,而现在,鸦片已被查出,枪支弹药也被我们发现,我想杨兄此刻应该没有心思替日本人运送这批货。如果杨兄不嫌,不防上岭去与兄弟们同干一番事业吧!”
杨天被同飞突然的请求问得有些迟凝,替日本人运货,他本为钱,疏不知,运的竟是祸国殃民的鸦片,他杨天还能舍命将这害人匪浅的东西护送到底吗?不能!更何况这些鸦片已被他劈得不可再运,即便是送得目的地,照日本人的为人,所换来的也不过是小命不保,与其死得人人唾骂,倒不如死得轰轰烈烈,做男人,就得干一番大事业!
杨天道:“敢问同兄,我杨天何得何能可成为这乌龙岭当中的一员?”
同飞道:“ 我乌龙岭在江湖上虽无甚名望,但我们兄弟侠肝义胆,讲的是正义,凡江湖好汉,只要他愿意,我乌龙岭的大门永远为他们大开!”
“可我……!”杨天面色有些难堪,因为此时坐在一旁的数十名岭中兄弟,正是被子他亲手所伤,他自责!“可我刚才伤了岭上这么多兄弟,我杨天怎对得住他们啊?!”
同飞没有直接回应杨天的话,转向一旁受伤的兄弟们,大声道:“我乌龙岭的弟兄们,你们是否都是好汉?”
“是!”数十人无一例外,全部勉强着站起身来齐声应道。
“那么有没有人会在意今天同杨天的这点过节?”杨天再大声道。
众兄弟无人站出,因为乌龙岭的兄弟都是真真正正的好汉,不会有人会计较这些小节。再齐声道:“没有!”
同飞摊手向杨天罢了罢,朗声道:“杨兄,你可听见了?我乌龙岭干的事虽不怎么光彩,但我岭中的弟兄,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汉,当之无愧的中国人!”
“好!”杨天终于应道:“我杨天要做就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中国人!我和你们上岭去!”
“好!”同飞喝道。
“好!”杨天应喝。
俩人同举掌,击而同盟。
这小义在一旁见俩人如此合缘,也不禁笑了。
“杨兄,家中可有别有亲人?我立即派弟兄去将他们请了来!”同飞道。
“我自小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无依无靠,只有一个结识的好兄弟,不过不必担心他,他有的是本事。”
杨天说道,却又不提那兄弟姓什名谁,又是什么人。
同飞不追问,只道:“杨兄,现在该把你方才未完的事了结了!”同飞又向小义道:“小义,取火来!”
小义取出一只西洋打火机,递到同飞手中,随又叫上几个兄弟,将所有的鸦片卸到一处, 牵开马匹。
同飞把燃着火的打火机交到杨天手中,道:“杨兄,这害人的东西不怕刀不怕枪,怕的就是这星星之火。好了,刚才的愤怒现在你可以一并发泄了!”
杨天接着打火机,不加任何思索就将火机扔进了鸦片堆中。
鸦片本是干燥之物,遇火便燃了起来。
十一箱鸦片,诺大的一堆,瞬间便烧成了一个大火球。
“不好意思,同兄!把你的打火机也扔了。”杨天这话却仅一句玩笑话。
同飞笑道:“没关系,不就一个打火机吗!往后你从日本人手中替我夺一个更好的不就是是了!哈……”
“好!往后我必定双倍奉还!”杨天也笑道。
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义,收拾枪支弹药,我们回岭去替杨兄好好庆贺一番!”同飞喜道。
喜的是劫了两箱枪支弹药,更喜的是乌龙岭中又添一员虎将,乌龙岭势力更壮,往后必将大展宏图!
小义即照同飞吩咐,叫人先运了枪支弹药去向岭上大当家龙岩报喜, 受伤的弟兄则同马车随后,一道回岭去。
大道上,留下的仅是那熊熊燃烧着的鸦片,冒着浓浓的烟,如一条恶龙般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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