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山峦起伏,树木参天,山青水秀,风景如画,在通往陕西长安的山间大路上,传来一阵说笑声。十几名年轻书生正风尘仆仆的向东而行 .正值大考之年,如此急驰,无疑是赴长安科考。“十年寒窗苦,一朝定功名”同窗好友结伴而行。
内中一少年,约十五,六岁,生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前发齐眉,后发披肩,眉青目秀,俊美无比。年纪虽小,却饱读诗书 ,满腹经论。因年纪所限,此次随兄长一起赴长安,只为游玩,观看外面世界。
午时一过,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狂风骤起,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眼前不远处一座寺院。为首一人道:“大雨将至,我们且到前面寺院暂避一时。”众人急忙赶至寺院门前,只见门上方刻有“青风寺”三个大字。
众人上前扣打门环,朱漆大门开一小缝,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问:“各位施主,可是要避雨的吗?” “正是。”小沙弥将门打开,众人进到院里。
只见院内树木遮天避日。此时天空昏暗,大雨骤下,显得院内阴森森的。
正面一座殿堂,殿堂内佛主雕像,栩栩如生;五百罗汉,姿态各异。
众人正举目观瞻,只见一高大和尚,身披袈裟,来到众人面前,单手合一道 :“阿弥陀佛。请问各位施主高姓大名?”
众人中为首的书生道:“弟子复姓司马 ,名玉昆。”说完,用手一指年岁最小的书生道:“这是弟子的兄弟司马玉寅,其它人均是弟子的同窗好友。因赴长安参加科考,途遇大雨,借贵寺暂避一时,打扰了师傅的请修,贵寺的安静,请师傅恕罪。请问师傅法号如何称呼?”
“贫僧法号虚修。外面大雨恐怕一时难停,各位施主如不嫌鄙寺地处荒凉,后院禅房有空屋可供施主们安歇,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谢师傅。”
“善哉。贫僧还有事,施主请自便,贫僧先告退了。” 说完走出大殿。
众人一边观瞻佛主聖像,一边谈论。
傍晚,雨过天晴。众人用过斋饭,随小沙弥来到后院一处禅房。房内干净,整洁。
小沙弥道:“请各位施主安歇。”说完,关门而去。
众人因赶路困乏,便早早熄灯睡觉。
由于人多,躺在炕上显得拥挤。尽管如此,众人还是很快就进入梦乡。
司马玉寅躺下之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虚修和尚的影子总在眼前出现,使司马玉寅总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从虚修和尚毫无表情的脸和让人难以捉摸的眼神里,司马玉寅感到有些恐惧,越发感到这个青风寺,甚至他们现在住的这间禅房里都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越想越怕,越怕越难以入睡 ,总感到头上凉嗖嗖的。想叫醒众人,说说自己的感觉,一见众人睡的正香,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外面三更鼓响过,司马玉寅越想越怕,身子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的向炕里卷缩。由于拥挤,司马玉寅刚让出的一点儿空间,马上被睡在两侧的人给挤占了。
这时,只听房门发出一轻微的“吱呀”声响,接着闪进一个人。借着窗户透进的月光,司马玉寅偷眼一看,大吃一惊:来人正是让司马玉寅感到让人难以捉摸的那个虚修和尚。
虚修和尚满脸煞气,眼露凶光的走到炕头,抬手伸出小拇指,指甲足有二寸长短,在距离睡觉人头上约有一尺远,小拇指画圈一划,只见睡觉人头上一道细细白线落入和尚的指甲内,和尚张开嘴,仰头将指甲内的白色液体倒进嘴内 ,吃进肚里。然后走向第二个人,用同一手法将人脑浆吃进肚,一直吃到炕尾。阴笑了一声,转身走出门,向守侯在屋外的一个小和尚吩咐道:“等天亮以后 ,叫人把这些死尸抬到后院掩埋。”
小和尚应声道:“是,师傅。”二人走了 .由于司马玉寅蜷缩在炕里,月光照不到,黑暗中没有被发现,直吓的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一会,司马玉寅听听没有动静,哆哆嗦嗦的爬起来,推了推身边的人,一动不动,人已死去。又推了推其它人,才发现,整个炕上除了司马玉寅之外,其它人全都死了。司马玉寅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只听耳边有人道:“赶快起来,天就快亮了。快走,若再迟误,一经和尚发现,绝不会放过你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
司马玉寅猛然惊醒:呀,如果天亮和尚发现我还活着,非杀了我不可。得赶快离开此地,否则就来不及了。想到此,强打精神爬起来,走到屋门,侧耳听听,外面没有动静。打开门,探出半截身子向外看了看,没发现有人。回头看看死在炕上的众人,眼泪刷刷落下。暗道:我现在没办法为你们安葬,这个仇,我日后一定要报。“
冲出屋去,专捡暗处走。寺院大门禁闭,院墙足二丈多高,根本攀不上去。沿着墙根慢慢走。突然发现前面靠墙有一棵大树,枝叶茂盛,有的枝干搭在墙头上,细小的树枝已伸到墙外。此时天已放亮。
司马玉寅一阵惊喜。从小就能爬树,此时成为救命的本领。快速来到树下,不及多想,双手抱树,两脚一蹬,向上爬去。惊吓和困乏被逃生的欲念所代替。一点一点向上爬,终于爬到和墙头一平,伸手抓住上面的树枝,一迈腿,站到墙头上向下一看,傻眼:院墙距地面两丈多高,跳下去必死无疑。此时天已大亮,寺里和尚就快醒来,时间不容多想。司马玉寅心一横:摔死也比被抓住好。侥幸不死,逃过今天一劫,日后总有报仇之日。想到此,眼睛一闭,纵身跳下。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竟毫无伤损。不及多想,不辩方向,撒腿就跑。
此时的司马玉寅惶惶如出笼之鸟,漏网之鱼,没头没脑,拼命狂奔。自思跑的越远,离寺院越远,危险越小。不知跑出多远,跑有多长时间。累极了,正想坐下喘口气,突见前面不远处路旁有一茅草屋。又饿,又累,又渴的司马玉寅一阵惊喜。踉踉跄跄的来到茅草屋前叩门。
屋门一开,一个小姑娘出来问道:“你找谁?”
司马玉寅见小姑娘身穿白色衣裙,生的眉清目秀,一双水凌凌的大眼睛却透着忧郁的目光,年纪约有十四、五岁。司马玉寅连忙施礼道:“这位大姐,我因赶路,饥渴难奈,想讨口水喝,讨口饭吃。”
小姑娘正待开口,只听屋里一老妇人的声音:“白雪,是什么人?”
白雪回头冲屋里道:“婆婆,是个小男孩,想讨饭吃。”
“让他进来吧。”
白雪将司马玉寅让进屋。
屋里不太大,陈设也简单。一张普通方桌和二把椅子,墙上和墙角处放几件农具。整个屋里打扫的干净,整洁。屋左面一道门关着,右面一门虚掩着 ,从门缝里涌出阵阵热气,显然是厨房,正做着饭。桌旁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太太。
司马玉寅上前施礼道:“婆婆,晚生有礼了。叨扰婆婆的清净,晚生深感不安。”
老太太将司马玉寅仔细打量一番:“你是谁家公子,为何弄成这样?”
司马玉寅暗道:我此时正在逃难,尚未离开魔掌,不能如实说话,以防不测。想到此,道:“婆婆,晚生随兄长去长安赴考,路经一树林,遇老虎,兄长被虎所伤,我被吓的拼命逃跑,又累又饿,看见婆婆住的房子,便前来讨口饭吃。”
“原来是这样。白雪,饭菜做好,让这位公子在这吃吧。”
白雪应道:“是。”转身走进厨房。
老太太指着旁边的椅子道:“公子请坐。”
“谢谢婆婆 .”
“公子贵性,多大了?”
“晚生复姓司马,名玉寅,今年十五岁。”
“看你不象普通人家的孩子,你这么小就参加科考?”
“晚生只是为了出来游玩,并非参加科考。没想到遭此横祸。”说完泪如雨下。
白雪将饭菜放在桌上道:“请公子用饭。”
司马玉寅洗完脸,顿时面现英俊,只是满脸疲倦。老太太一怔,眼露一种阴鸷的目光:果然非同一般。随既露出笑容:“山村人家,粗茶淡饭,请公子将就吃吧。”转向白雪道:“我出去一下,你伺候司马玉寅公子吃饭,然后让司马玉寅公子在这好好休息。”
“是”白雪答应着。
老太太对司马玉寅道:“老身有事出去一会儿,公子慢慢用饭。”说完出门而去。
白雪跟到屋外,见老太太走远,急忙回屋对司马玉寅道:“司马公子是不是从西边来?”
“ 正是。”
“公子是否到过”青风寺“?”
司马玉寅一惊,暗道:白雪如何知道我到过“青风寺”?看来无法隐瞒下去了。“大姐如何知道我从”青风寺“而来?”
“你说你遇到了老虎,可我们这里方圆几百里根本就没有老虎,你怎么能遇到老虎呢?你肯定是遇到凶险不敢说,编出谎言来搪塞。”
司马玉寅见白雪面目俊美,不象恶人,只好将“青风寺”遇险之事简单说了一下。
“司马公子,你快吃饭,吃完马上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司马玉寅惊道:“大姐,出什么事了?”
“司马公子,你边吃边听我说:青风寺原本是一座普通寺院,寺里和尚一心向佛,参禅打坐,背诵经文,十分规矩。半年前,不知从何处突然来了一大和尚,带一群小和尚,强夺寺院,打死原寺院所有的和尚。从此,有很多象你这样年龄的男子,走到清风寺后便神秘失踪。这些和尚在四处放设眼线,布下陷阱,一见到公子模样的人便将其稳住,然后向他们通风报信,他们便前来将人捉走。我本是好人家女儿,自小爹娘双亡,一个月前被他们捉来,专门服侍老太太的。今天,我不忍心见公子惨遭毒手,所以趁老太太通风报信之机劝你赶快逃走 .”
“那些和尚只是为抢夺财物,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财。听说寺里大和尚是为了练一种非常厉害的功法。太详细的我也不清楚。”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就是逃走,我此时已经很累了,逃不多远就得被他们捉住。”
“不要紧,你现在赶快吃饭。”说完,走进里屋,拿出一双靴子对司马玉寅道:“你走时将这双靴子穿上。”
“我穿这靴子干什么?我有鞋穿。”
“这不是普通靴子。它是神靴,名叫”穿云履“。穿上它可以行走如飞,就可逃出魔掌。”
司马玉寅极受感动:“白雪姐姐,可是……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老太太回来见我不在,定会向你要人的。”
“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她。”转身回到里屋 ,拿出一根绳子和几两银子出来:“你带着银子路上用。现在,你用绳子将我绑在椅子上,再把我嘴堵上,老太太回来 ,我就说是你把我绑在椅子上的,然后将屋里东西枪走了。这样就可以搪塞过去了。”
“白雪姐姐,我该怎样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快别说了,赶快动手,一会儿就来不及了。日后有缘,咱们还会见面的。”
司马玉寅只好将白雪绑在椅子上。
“你把靴子拿过来,我告诉你如何用。”
司马玉寅将靴子拿过来。白雪道:“靴子上有黑白两布条。扯动白布条便行走如飞,扯动黑布条就停下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
司马玉寅将白雪嘴堵住,穿上“神行履,依依不舍的告别白雪,走出屋门,按照白雪所教之法,扯动白布条,”神行履“载着司马玉寅飞快向前奔驰。
司马玉寅只道是平常走路一般,却觉得耳边风雨之声,两边青山、绿树、花草一似连排倒向后面,脚底下如催云攒雾。此番不同逃离“青风寺”虽然拼着性命的奔逃,觉得时间也不短,可离“青风寺 ”并没多远,还没逃出恶僧所控的范围。若非好心的白雪搭救,此时恐怕早已惨遭毒手。想起昨夜众人的惨死,凶僧的狰狞面目及杀人的残忍手法,真叫人不寒而栗。司马玉寅越想越怕,越怕对白雪的感激之情也就越强烈。想到白雪,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暗道;白雪聪明、善良,我现在虽然正逃离魔掌,但不知白雪此时如何。恶婆带凶僧回来捉不到我,肯定不会放过白雪。尽管白雪说有办法对付凶僧和恶婆,但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着想着,不仅对白雪此时的处境感到担忧,也为自己因逃命致使白雪陷入危险境地而感到内疚。但此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不能回去,只能将感激、内疚深深埋在心里,如果将来能有报恩的机会,一定加倍补偿今日救命之恩`.此时的司马玉寅真如惊弓之鸟,漏网之鱼。渴了,饿了就在路边饭滩打打尖。一边吃一边眼睛不住四下打量,若见僧人,便心惊肉跳。天黑也不敢住店,只寻百姓人家,给点儿钱,住人家柴房里。生怕被凶僧追上捉住。
人皆如此,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司马玉寅家还算较富裕,从小虽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父母,兄长对他要求也较严格。但是饿、渴、累、困极的和担惊受怕同时交织在一起的这种感觉,司马玉寅是没有具体体会过,此时体会到了。司马玉寅的精神简直就要崩溃了,因为他毕竟是一个初出家门,远离父母,孤零零的一个孩子,逃生的欲念支撑着他的意志,使他不能倒下去。现在是非常时期,司马玉寅只有一个信念:越往前走,离凶僧越远,就越安全。半夜时分听到狗叫,就得急忙爬起来奔逃。
此时,神奇的“神行履”已使司马玉寅离“青风寺”达数百里之遥。
天渐渐亮了。奔了半夜的司马玉寅又累又渴。“总算逃出来了。”见前面有一村庄,约有几十户人家。“先去讨口水喝。”扯动黑布条,然后一步步奔村子而来。
村头水井边,一少女正在打水。司马玉寅踉踉跄跄的走到井边,少女身穿红色衣裙,红布帕包头。司马玉寅向红衣少女深施一礼:“大姐,小弟因贪赶路程,口渴难耐,想向大姐讨口水喝。”
红衣少女抬头一看,被眼前之人的狼狈样吓了一跳 :但见此人年纪不大,蓬头垢面,衣衫蓝缕,走路摇晃,说话无力。但言谈举止极有礼貌,肯定是知书达礼之人,决非市井无赖之徒,准是遭遇了什么不恻。顿生怜悯之心。将装满水的木桶拎到司马玉寅面前:“你就用桶喝吧。”
司马玉寅此时嗓子冒烟儿,顾不了许多,只道声谢,将嘴往水桶里一扎,犹如牲口饮水一般“咕咚,咕咚”灌了个肥饱。直觉得水如此清凉,甘甜。喝完水,神清气爽,精神倍增,身上也有了些力气,直起腰,打量眼前这位少女:十五、六岁年纪,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身材窈窕,端庄秀丽。
红衣少女将司马玉寅喝剩的水倒掉,重新打满水,拿起扁担,挂上水桶,往肩上一放,一挺身,只听“喀嚓”一声响,扁担折为两段。司马玉寅不由“哎呀”一声,暗道;糟糕,扁担断了,姑娘如何担水呀!自己浑身疲惫不堪,连走路都困难,帮忙的力气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正在着急,红衣少女冲他微微一笑,把折断的扁担扔到一边,不慌不忙的解下腰间裙带,用手一捋。司马玉寅大吃一惊:红衣少女手中裙带变成一条扁担。红衣少女挑起水桶冲司马玉寅莞尔一笑,扬长而去。
司马玉寅惊呆了:这位女子练的是什么法术?我若有这样本领,将来报仇就有望了。唉!想归想,眼皮直打架。四处一望,不远处有块巨石,上面平坦,走过去坐在巨石上,深深吸了口气……连续的奔波,困乏,浑身瘫软,索性放倒身子,躺在巨石上双眼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几天的遭遇,逃难,使司马玉寅成熟了许多。在逃难的时候,困的太厉害了,便躲在路旁的草丛里打个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怕被和尚追上。此时虽然觉得已经逃出了魔掌,但还是心有余悸,努力使自己不要睡的太沉。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觉得身上火辣辣的,以为遭到什么不测,急忙翻身坐起,四下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抬头看看,太阳当头照,晒的身上火烧火燎的,用手一摸身下的巨石,直烫手。从巨石上下来,暗道:我这是在哪呢?努力回忆睡觉前发生的事,紧张的心情才渐渐放松下来。肚子“咕咕”直叫,才觉得饿了,看看前面一户人家,自忖道:“先去人家讨口饭吃再做打算。”
第二回 遇奇女 玉寅说遭遇识玄机 红鳯倾真情走到村头第一户人家,司马玉寅一看:这户人家院落挺大,四周土墙围着,双开大门。上前叩门,门打开,一老夫人出来,将司马玉寅上下打量一番,正待开口,司马玉寅急忙向老夫人施礼:“老人家,晚生因赶路,肚中肌饿,想跟老人家讨口饭吃,一发算钱给您。”
老夫人见司马玉寅是个孩子,虽然蓬头垢面,身上衣服也因逃难被山上荆棘划了很多口子,但眉宇间透着正气,非无赖之徒 .“快进来。”
司马玉寅进院一看:上房三间,,带左右厢房。院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院里种着各种蔬菜,分布的井然有序。菜地边放一菜篮子,菜篮子里装着刚摘下来的菜,显然,老夫人正准备午饭。
司马玉寅断定这是正经农户人家。此户地处村庄,不似上次的那个孤伶伶的茅草屋。司马玉寅放心了。出生在书香门第,极有礼貌,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灰头灰脑,满身尘土。“伯母,我先洗把脸好吗?”
“好。”老夫人端来水。“你先洗脸,我去做饭。”一边进屋做饭,一边自言自语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一准是遇到什么事了。”
司马玉寅洗完脸,顿时露出英俊面孔。老夫人出来招呼司马玉寅吃饭,抬头一看,惊呆:面前男孩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只是面露倦容。暗道:这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遭到了劫难,才弄成这个样子。顿生怜悯之心。“孩子,快进屋吃饭。”
“谢谢伯母。”司马玉寅进屋,端起饭碗,狼吞虎咽。老夫人心疼道:“别着急,慢慢吃。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怎么饿成这个样子了。别着急,到伯母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提到家,司马玉寅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老夫人吓了一跳:“孩子,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可口?”
司马玉寅急忙道:“不是,不是,饭菜很好吃。晚生只是想起往事才伤心落泪,惊扰伯母,真过意不去。”
“你叫什么名字?”
“晚生复姓司马,名玉寅。”
“不要紧,一会儿吃完饭能否告诉伯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哎。”吃完饭,司马玉寅将真情隐瞒,只说随兄长赴京赶考遇虎之事描述一遍,说完放声大哭。
老夫人急忙劝道:“不要哭了,事情既已发生了,哭也无益。你先在伯母家住下,然后我让人把你送回家。”
“伯母,晚生长这么大头一次出远门,逃难累的我晕头转向,现在我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了。”
“孩子,不要着急,既然是这样,你就先在这住下,以后再说。”
“谢伯母。”
司马玉寅一边帮老夫人收拾碗筷,一边陪老人家说话。
从说话中,司马玉寅才知道,伯母的丈夫叫赵天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赵志龙,二儿子叫赵志虎,女儿叫赵志鳳,因为喜欢穿红颜色衣服,所以都叫她红鳯.丈夫和儿子`、女儿都是习武之人。为了习武方便,赵天成领儿子在后山开了一片荒地,一边习武,一边种地。老夫人喜欢清净,不愿去后山,在此居住。丈夫和儿子不经常回家,只是女儿红鳯每天晚上回家陪伴娘,白天去后山习武。一家人虽然生活清苦些,却也各其所好,其乐无穷。老夫人将司马玉寅领到东厢房。“这是我两个儿子住的屋,他们不经常回家,这屋总闲着,正好你住。被褥都是现成的,你在此住不会有事的。我看你也累了,就先歇着吧!”替司马玉寅铺好被褥,然后回上房去了。
司马玉寅也真困了,此时已觉安全了,放倒头便睡。
傍晚,老夫人开始准备晚饭。从外面一穿红衣裙,手拿宝剑的姑娘,嘴里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进到屋里。“娘。”
老夫人抬头一看:“是红鳯回来了。歇一会儿,帮娘去院里摘点儿菜,多摘点儿,家里有客人。”
“有客人?”
老夫人站起身,檫了檫手:“今天中午,有一个逃难的小男孩,名叫司马玉寅,来咱家讨饭。娘看他挺可怜的,就把他留下了,让他在咱家住些日子,然后帮着打听他家住址,再把他送回家。”
红鳯听娘一说,眼前浮现出早上在井边见到的蓬头垢面,衣衫褴缕的小男孩,暗道:莫非是他讨饭到我家?“娘,他人呢?”
“我让他先住你哥哥的屋里了,现在正睡觉呢。可怜的孩子。”
红鳯放下宝剑,拎起菜篮子:“娘,我去摘菜。”
“你不歇会儿?走了十几里的路。”
“娘,我不累。”说着走出房门,直奔菜地。
突然,从东厢房窜出一只白虎直奔红鳯,红鳯没防备,吓了一跳。“啊!”急忙扔掉菜篮子,拉开博斗的架势。奇怪,哪有虎啊!连虎的影子都没有。怪事了,老虎跑的再快,这么短的时间也能看到踪影。红鳯饶房前屋后搜寻一番,毫无踪迹。“真是奇怪!难道是我眼花,产生幻觉了?”一边思索,一边回到菜地摘菜。暗道:东厢房是两位哥哥住的地方,平时门都是关着的,怎么可能进去虎呢?再说此地从没听说出现过老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呀!刚才娘说过,今天来的小男孩就住在东厢房里,此时不知怎样,如果真是老虎,男孩肯定没命。我先去东厢房查看一番再说。想到此,轻手轻脚走到东厢房,进屋一看:正是早上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小男孩 睡的正香。此时的小男孩和早上的男孩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司马玉寅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穿着老夫人给换的衣服。
红鳯看着司马玉寅,暗道:师傅曾经说过:将星出现,都有兆头。刚才那只白虎莫非应在此人身上?若是这样,看眼前之人虽然遭难,但并不落魄。当初跟师傅学艺时,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段孟子的话:天降大印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眼前的司马玉寅,虽然受其劫难,却有将星出现,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想到此 ,暗暗有了主意。
红鳯看着司马玉寅,左端祥,右端祥,此人真是貌美。红鳯越想越高兴,越看越喜欢,肚里直敲小鼓。
突然,背后有人小声说:“红鳯,咱先回去,不要弄醒他,让他多睡会觉。”
红鳯一回头,见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手里拎着菜篮子。顿觉脸一红,不声不响的拉着娘的手,默默回到上房,继续帮娘做饭。
饭菜做好。红鳯道:“娘,饭菜已做好,咱们是先吃,还是等司马玉寅醒了一起吃?”
“娘等司马玉寅醒了一起吃。你要是饿了,你就先吃。”
“娘,我也不饿,就等司马玉寅醒了一起吃。我有点儿累了,先进屋歇会儿。吃饭时叫我一声。”
“娘知道了。”
红鳯回到里屋,往床上一躺,暗道:这个司马玉寅遭遇什么劫难,直弄的早上看见的那副模样?看他是个读书人的样子,读书人能遇到什么劫难呢?难道遇到打劫的了?
正想着,就听娘在外屋喊:“红鳯,吃饭了。”
“知道了。”红鳯一跃而起,走到镜前整理一下,开门出来,见司马玉寅正忙着端饭。
老夫人见红鳯出来,对司马玉寅道:“玉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红鳯.”
司马玉寅手端饭碗,一见红鳯,顿时楞在那里:她不就是早上在井边遇见的红衣少女吗?原来这就是她家呀!“大姐,这就是你家呀?”
红鳯把脸一抬:“怎么,不行吗?”
老夫人看着二人:“怎么,你们认识?”
红鳯道:“我们见过面。今天早上我去挑水,在井边见过他。”说完,摸仿司马玉寅在井边讨水的样子,向司马玉寅深施一礼:“大姐,小弟因贪赶路程,口渴难耐,想向大姐讨口水喝。”模仿完,自己先笑了起来。老夫人也笑了,弄的司马玉寅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老夫人一边笑,一边道:“玉寅,我们家红鳯爱说爱笑,你不要介意。”
司马玉寅不好意思道:“当时我正在逃难,跑了一夜,又累,又渴,又饿,正遇见红鳯姐姐打水,便不顾一切张嘴就向姐姐讨水喝,真是失礼了。司马玉寅谢姐姐。”
红鳯笑着道:“你要谢我,就再向我深施一礼。”
老夫人笑道:“行了,别闹了,快吃饭吧。”
三人边吃饭边唠嗑。司马玉寅见这母女俩性格开朗,有说有笑,便不再拘束,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红鳯姐姐,小弟来快一天了,才知道这是姐姐家。”
老夫人道:“我这个女儿爱动爱闹,爱说爱笑顽皮的很,不过她很孝顺。白天跟她爹和两个哥哥去后山练武,晚上回家和我做伴。”
“原来姐姐会武。”司马玉寅想起早上在井边,红鳯用裙带变扁担的事。“我从小读书,以后我也要练武。”
红鳯道:“练武是很苦的,不过习惯就好了。”
司马玉寅道:“再苦我也不怕。”说完,心中暗道:我一定要练武,将来为死去的兄长报仇。
吃过晚饭,老夫人年岁大了,白天劳累了一天,有些困倦,便道:“红鳯,娘有点累了,你把碗筷收拾了。”说完,便回里屋去了。
红鳯起身收拾碗筷。司马玉寅道:“姐姐,你去休息,让小弟来收拾。”
红鳯道:“还是我来吧!平时都是我收拾。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之理。”
司马玉寅道:“我逃难到此,蒙你家收留,给你家平添了许多麻烦,我很过意不去,让我干点儿活,心里能好受些。”
红鳯看着司马玉寅,暗道:真是读书之人,果然明事理。“那咱俩一起收拾。”
收拾完,司马玉寅道:“红鳯姐,你练武累了一天,去休息吧!我回屋去了。”回到东厢房,进屋正要上床,红鳯如影随形也跟着进了屋。“我娘已经睡下了,我不困,想跟你说说话。”
司马玉寅道:“好,咱们到外面去,外面凉快。”
红鳯道:“行。你将桌椅搬出去,我去上房 沏壶茶。”说着直奔上房。
司马玉寅一楞,暗道:我只是搪塞,怕孤男寡女在一个屋里不雅,本想在外面说说话就让她回去休息。白天练了一天武,晚上早点儿休息,谁知她还要沏茶水。茶水提精神,看来前半夜她是不准备休息,睡觉了。
这时,一轮明月升起,明亮的月光照在大地如同白昼,夜晚的凉风驱散白天的暑气,让人感到十分惬意。红鳯母女的收留和照顾使司马玉寅感激不尽。劫难后的恐惧,此时已完全消失,心情也开朗起来。
司马玉寅从屋里将桌椅搬出,摆在院中。刚摆好,红鳯一手拎着茶壶,一手拿着茶碗过来。司马玉寅急忙接过茶壶 ,茶碗,将碗倒满茶水,然后二人对面落座,一边品茶,一边说话。
红鳯道:“司马玉寅,你今年多大了?”
“小弟今年十五岁了。”
“几月生日?”
“四月。”
红鳯笑道:“你比我大四个月,怎么自称小弟了?”
“那你……?”
“我今年也是十五岁,八月生日。今后我就叫你玉寅哥,你就叫我红鳯妹吧。”
司马玉寅点头称是。
“玉寅哥,你家里都有什么人?究竟遭到什么劫难了?”
司马玉寅见红鳯一问,立刻勾起了往事,神色黯然。“我家中有父母和一个兄长。此次随兄长去长安参加科考,途中遇虎,兄长被虎所伤,我所幸逃出虎口,幸遇你家收留,真是感激不尽。”说完,眼泪在眼圈直转。
红鳯见司马玉寅心酸落泪,知他勾起往事心里难受,怕他伤心过度,有害身体,急忙话题一转:“玉寅哥,你年纪这么小就敢参加科考,一定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妹妹我真是钦佩至极。”
一句奉承话,把司马玉寅说乐了。“我虽然读了些书,可我怎敢和才高的兄长相比。我年纪小,还没到科考年纪,只是随兄长出来见见世面,并非要参加科考。”
红鳯见司马玉寅心情好转,心里高兴:“玉寅哥,你将来还要参加科考吗?”
司马玉寅道:“我司马家族世世代代诗书传家,爱国报国不遗余力。父亲经常教导我兄弟俩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奋发读书,报效国家,争取功名,光宗耀主。我严遵父训,刻苦读书。但这次遇险,我又悟出个道理。”
红鳯起身给司马玉寅的碗续满水:“玉寅哥,你悟出什么道理了?”
司马玉寅站起身,仰望天空道:“人光学文还不够,还应习武,这样才能抵御强敌。”
红鳯哪里知道司马玉寅的心里,笑道:“玉寅哥,你是不是将老虎当成强敌了?”
司马玉寅看着红鳯:“老虎对人有威胁,人对人也有威胁。当一个人受到威胁时,就知道会武的重要性了。”
“玉寅哥,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练武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练成的。日后有机会妹妹可以教你一些武功。”
“那就谢谢妹妹了。”说完,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将红鳯茶碗续满水后坐回座位。“ 红鳯,今天早上在井边,我看你挑水的扁担突然折断,你把裙带解下变成一根扁担挑水而去,你的裙带真神了。”
红鳯呷了口茶,道:“那是我师傅给我的。”
“怎么?你还有师傅?”
红鳯顿时面露得意之色:“玉寅哥,你若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听。”
司马玉寅高兴道:“哥哥洗耳恭听。”
红鳯站起身,仰望天空,回忆起了往事——红鳯两岁时。一天正在门前玩耍,远处一位老道姑,手执拂尘,双目炯炯有神,一派仙风道骨,款款而来。走到正在玩耍的红鳯面前,停住脚步,站在那满目慈祥的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红鳯.说来奇怪,红鳯一见老道姑,并不眼生,满脸带笑,扎煞着两只小手向老道姑走来。老道姑弯腰把红鳯抱起来。红鳯的一见如故,使道姑非常高兴,情不自禁的用嘴亲了红鳯一下。
这时,红鳯娘出来找红鳯,一见红鳯被一个老道姑抱着,大感诧异:“红鳯,快下来,你怎么让人家抱着?”
老道姑左手抱着红鳯,右手执拂尘道:“请问,这是你女儿吗?”
红鳯娘看着老道姑:“是我女儿,请问师傅是……”?
“贫道住紫霞山,紫霞洞,红莲聖母是也。贫道云游到此,见这孩子相貌俊逸,骨格奇特,贫道喜爱至极,想收她为徒,不知意下如何?”
红鳯娘见眼前这位老道姑就是大名鼎鼎的红莲聖母,顿时惊呆了。
红莲聖母在仙界赫赫有名,在民间更是家喻户晓,为民间百姓铲除恶魔,扶危济困,做事不留名,只在暗中进行。在民间只有传说,并没有多少人真正认识红莲聖母,只有烧香叩谢而已。要想见到红莲聖母这样的仙人,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得是极有缘的人。
今天,红莲聖母突然出现在眼前,并且抱着自己的女儿,甚至还要收女儿为徒,此乃千难逢的好机遇。红鳯娘简直欣喜若狂,急忙向红莲聖母连连施礼。
聖母很久以来就想收个徒弟继承衣钵,但是想找到称心如意的人选,并非易事。
高人收徒标准极高。徒弟必须具备三个条件:德,智,体。所谓的“德”,就是道德品质。师傅传授徒弟绝世神功,徒弟能行侠仗义,会造福一方。徒弟若变坏,为非作歹,会为害一方。所以高人选徒十分谨慎。“智”就是智商要高。“体”就是体质。学武练功,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学练,学武之人万万千,真正能练成的却寥寥无几,原因就是身体不具备练武条件。
聖母很长时间没有找到合适人选。此次外出云游,边云游边物色徒弟。没想到在此发现了红鳯.见红鳯生的容貌俊美,骨骼奇特,心里十分高兴,抱着红鳯爱不释手。
红鳯娘听聖母说要收女儿为徒,心里高兴。转念一想:女儿跟师傅走了,还能再见面吗?想到此,神色一暗。聖母看透红鳯娘的心思,微微一笑:“请放心,贫道带徒弟回山传授神功,十年后的今天一准把孩子给送回来,让你母女团聚。”红鳯娘这才高兴起来:“那就谢谢师傅了。”红莲聖母抱着红鳯走了。
红鳯娘站在门前目送红莲聖母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为止,才悻悻的回到屋里,坐在床上,眼泪就掉下来了。红鳯能拜在红莲聖母门下是求之不得的。红鳯娘虽然心里十分放心,但是女儿突然离开自己,心里不免有些沉重,这是人之常情。
丈夫赵天成是练武之人,骑马射箭,十八般兵器样样皆通,收了八名徒弟。为了练武方便,在离家十里远的后山开了一片地种粮,又盖了几间房子,一边练武,一边种地。夫人对练武不感兴趣,喜欢安静。赵天成有时让八岁的大儿子赵志龙,六岁的二儿子赵志虎也跟着去后山练武,种地,晚上回家。
红鳯娘小时侯,家里虽算不上大富人家,但生活也过得去,上过几年学堂,识文断字,跟赵天成从小青梅竹马。
赵天成是有志之人,种田是把好手,练武更是心有独锺。当时,因为没有名师传授,只能算伸伸胳膊踢踢腿,练的是三脚猫的工夫。二十岁那年,有一次赵天成出门在外,见一恶少带伙人强抢民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上前制止,便跟恶少打在一起,没想到被恶少打的落花流水。末了,恶少甩给他一句话:“三脚猫的工夫也来管闲事。”
这件事深深触动了赵天成:是啊,光有侠义心肠还不够,必须要有真功夫,否则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何行侠仗义。便对红鳯娘道:“我要走出去访名师,学绝技。”红鳯娘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她知书达礼,对赵天成的所作所为向来都持赞成态度,所以满怀深情的对赵天成道:“你走吧,学成武艺就回来,我等着你。”
赵天成一走就是十几年,等他回来时都三十多岁了。结婚后,就搬到此地居住。
因为武艺高强,又有侠义心肠,保护一方,深受村里人拥戴。人们信任他,纷纷把自己孩子送来拜他为师。后来他们生有二子一女。日子过的虽然有些清苦,但一家人欢欢乐乐,和和睦睦,很让人家羡慕。村里谁家有事找来,有求必应,他家有事,邻居主动帮忙,邻里之间相处的十分和睦。
赵天成经常不在家,几次提出给夫人找个下人帮忙照顾,都被夫人拒绝了。“我还没到七老八十呢,要下人干什么?我有手有脚,不用人伺候,寻常百姓哪有那么娇气。”此事就搁置起来。不过她理解丈夫都是为她好。
当天,赵天成回家,夫人说女儿拜红莲聖母为师,跟师傅走了。练武之人对红莲聖母更是崇拜有加,心里非常高兴,极力称赞夫人。虽然受到丈夫称赞,但思女之心还是一时半会儿沉静不下来。由于有两个儿子在身边,使思女之心情稍有安慰。
五年过去了,儿子渐渐长大了。赵天成跟夫人商量,正式教儿子练武,又怕夫人一人在家孤独。夫人虽然对习武不感兴趣,却支持儿子习武。“儿子习武是件好事,日后国家用人之际可以为国家效力,光宗耀祖。”赵天成见夫人明事理,很高兴,便带两个儿子去后山正式习武。儿子大了,赵天成就不必天天往家跑,却让两个儿子天天晚上回家陪母亲做伴。
又是五年过去了。这一天,夫人正在院里侍弄菜地,忽听有人敲门,走过去开门一看:面前站着一位十二,三岁的姑娘,身穿红色衣裙,红布帕包头,眉青目秀,身材苗条,背上背着一口宝剑,英姿飒爽,侠气十足。“姑娘,你找谁?”
红衣姑娘深情的望着老夫人。“娘,您不认我了?我是红鳯,就是十年前的今天,师傅红莲聖母领走的红鳯.”
夫人大吃一惊:“你……。你是红鳯?”先是一惊,随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马上又乐了,乐的脸上的皱纹都开了。双手紧紧抱住红鳯:“女儿回来了,真是女儿回来了。可想死娘了。”
红鳯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娘。”
“快,快进屋。”拉着红鳯进到屋里。进屋后拉住红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老半天才把红鳯让到椅子上坐下,给女儿倒杯水,然后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道:“当初你师傅带你走时说过十年后的今天一准送你回来,现在算来整整十年,鳯儿,这十年你跟师傅在一起,一切都好吧?”
红鳯道:“自从离家跟师傅走后,在紫霞山跟师傅学艺,师傅带待我如亲生女儿。”
十年见一面,真有说不完的话,唠不完的嗑。
时近中午,只听屋外有脚步声。夫人一看是大儿子赵志龙回来了。“志龙,快进屋,看看是谁回来了?”
赵志龙一脚迈进屋,只见屋里站着一位威武漂亮的姑娘。赵志龙楞住了,不认识。老夫人急忙上前拉住赵志龙,指着红鳯道:“志龙,这就是你妹妹红鳯.十年前随她师傅红莲聖母学艺,今天回来了。”然后对红鳯道:“这就是你大哥赵志龙。”
红鳯一把抱住赵志龙:“大哥。”
赵志龙高兴道:“是妹妹回来了,咱全家人好想你呀。”
老夫人道:“志龙,你先歇会儿,然后去后山告诉你爹和志虎,就说你妹妹红鳯回来了。顺便买点儿酒菜回来。”
“我现在就去。”赵志龙说完,抬腿如飞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只听外面有人说话:“是女儿回来了?”声若宏钟。
红鳯急忙出屋一看:飞也似进来两个人。前面一人: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五柳长髯,双目如电。老夫人随后跟出来对红鳯道:“鳯儿,这就是你爹。”
红鳯深情的喊了一声“爹。”便扑向赵天成。
赵天成紧走几步,一把抱住红鳯,仔细打量着女儿:“真是女儿回来了。”乐的一张老脸挂满笑容。随手拉过年轻人对红鳯道:“这是你二哥赵志虎。”
红鳯笑着对赵志虎道:“二哥好。”
赵志虎也高兴道:“妹妹好。”
正寒暄着,赵志龙买好酒菜从外面进来。
老夫人道:“都进屋说话,我去准备饭菜。”说着走进厨房。
进屋坐下后,赵天成道:“鳯儿,一别十年,你一向可好?”
“爹,女儿随师傅在紫霞山学艺,师傅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简单介绍了学艺期间的情况。“爹,您身体好吧?”
“好,爹爹身体很好。收了八名弟子,和你两位哥哥在后山一边练武,一边种地。吃的香,睡的好,骑得马,开得弓。”说完哈哈大笑,声震屋宇。
志龙,志虎纷纷向妹妹问候。爷四个有说不完的话。
饭菜做好,一家五口围在桌前有说有笑,畅谈离别之情。
红鳯的回来,给全家带来更大的欢乐。赵天成领两个儿子继续去后山练武。有红鳯和娘做伴,志龙,志虎就不用每天往家跑了。一月之后,赵天成提出让红鳯也去后山练武,说是不能荒废学业,红鳯也同意。这样,红鳯白天去后山练武,晚上回家陪娘做伴,帮娘干些活,直到现在。
司马玉寅听红鳯讲完身世后,深深为红鳯一家的欢乐、团聚感到高兴,也为自己逃难后能遇到这样的好人家感到庆幸。
二人边喝茶,边聊天,倾诉各自的胸中志向。
月光之下,方桌两旁,一男一女,一文一武,说的十分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从此,司马玉寅便在红鳯家住了下来,白天帮老夫人干些零活。
司马玉寅的到来,红鳯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喜悦,去后山练武晚去早回,除帮娘做饭,干些零活之外,便和司马玉寅在一起。
闲暇时,司马玉寅常常想念父母,想起死去的哥哥,眼泪就不住往下掉。老夫人是聪明人,如何看不出司马玉寅的心事,可现在司马玉寅有家难归,无处可去,只能说些安慰的话。幸好有红鳯在一旁陪伴唠嗑,多少缓解思乡之虑。
由于经常接触,沟通,红鳯对司马玉寅有了更多的了解:聪明,善良。虽是一介书生,文质彬彬,但胸怀大志,且有白虎之兆。红鳯断定此人落魄,逃难是暂时的,日后前途无量,且模样俊美,面含英气。正是意中人,顿生爱慕情。
司马玉寅此时正落难,虽然看得出红鳯十分热情,却不敢有非分之想。
老夫人也多少看出女儿的心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然不了解司马玉寅的家,但打心眼里喜欢司马玉寅:聪明,懂事。看见女儿和司马玉寅在一起,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反对。
这天早上,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吃过早饭,司马玉寅道:“伯母,我想出去走走好吗?”
老夫人理解司马玉寅的心情:“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年轻人烦闷久了会生病的。但不许走的太远,当心迷路,早点儿回来。”
红鳯走过来:“娘,我今天不去后山了,陪玉寅哥出去走走,顺便打些野味回来给我爹爹下酒。”
老夫人高兴道:“行,有你跟着,娘就放心了。带上干粮和水。记住,不要回来太晚了。”
司马玉寅背上干粮和水,红鳯背着宝剑,拿着弓箭,二人说说笑笑上路。
自从遭遇劫难以来,司马玉寅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尽管红鳯母女待他很好,但是总在院里走动,实在烦闷。今天出来才发现此处景色真是太美了。
只见山连山,山套山,青松翠柏,树木交杂,榆柳桑槐,举目无边。远看青山叠翠,近看碧水荡漾。山青水秀,景色宜人,真叫人心旷神怡。
“红鳯,此山风景如画,叫什么名字?”
“叫鳯凰山。听我娘说,我的名字就是取此山之名。”
“以前,我总觉得我家乡的山景最美,若与此山相比,真是”山外青山楼外楼,山水这边景更秀“。”
红鳯见司马玉寅夸她家乡山水秀美,十分高兴,含情脉脉的看着司马玉寅。“玉寅哥真是诗书满腹,出口成章。”停了停接着道:“我爹和我娘就是选中了这块风水好,景色美的地方才在此落户的。”
“此处风水确实很好。”人杰地灵“,”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若不是如此,怎会生出你这么即漂亮又聪明的奇女子来。” 话一出口,顿觉失言。如此挑斗之言,红鳯会脑羞成怒的。真是后悔不迭。
红鳯微微一笑:“玉寅哥,若不是此山秀美,又如何能招来你这位才貌双全的美男子呢!”说完,脸一红,急忙把头低下。
司马玉寅心里一惊,也把头低下了。二人默默的走着。
时近中午,二人腹中饥饿,坐下来,司马玉寅取出干粮和水:“妹妹请。”“玉寅哥请。”二人又恢复了说笑。
二人边吃边唠嗑。红鳯突然放下干粮和水,拿起弓箭“嗖”一箭射出去。司马玉寅急忙站起来,顺着箭射出的方向一看:箭正中一只山兔。山兔受伤,带着箭一瘸一拐的向前奔跑。只听红鳯道:“玉寅哥,兔子中箭了,你快去把兔子捉住。”司马玉寅应了声,便向伤兔跑的方向追去,追了半天没追上。红鳯脚步快,冲上去没多远,就将伤兔捉住,对司马玉寅道:“玉寅哥,你看这只兔又大有肥,肉滚儿似的。”
司马玉寅一见,“咕通”往地上一坐:“我真没用,连个伤兔都捉不住,将来还怎么报仇。”
“报仇?”红鳯瞪着大眼睛道:“玉寅哥,你和谁有仇?”
司马玉寅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将如何随兄长等进京赴考,如何在“清风寺”遇难,白雪如何舍身相救之事一五一十的说给红鳯听。说完,泪如雨下。
红鳯闻听司马玉寅的遭遇,也觉伤感,只好劝说。“玉寅哥,事情都过去了,就不必太伤心了,日后若遇到恶僧,定报此仇。”
司马玉寅望着远山道:“白雪舍身相救之恩,今生今世不知能否相报。”手指脚上穿的鞋:“这就是白雪给我的”神行履“。”
“玉寅哥,世间一切事都有一个缘分,所谓”千里有缘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世间聚散都有个定数,应相逢时,不用去找就能见到,一切顺其自然。比如咱俩就算有缘,不然你怎么会在数百里之外来到我家。”
司马玉寅急道:“我那是逃难逃到这的。”
红鳯笑着道:“来到这也好,逃到这也罢,咱们毕竟聚到一起,否则,咱们怎会在一起打猎,唠嗑。玉寅哥,你能说这不是一种缘分吗?”
司马玉寅听着红鳯滔滔不绝的话,心中暗道:红鳯不但武艺高强,聪明漂亮,而且看问题有独到之处,同时敢想敢说,心直口快,没有深闺女子的忸怩之态。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红鳯,你说的却有道理。”
红鳯认真道:“至于白雪,我看也是如此,如有缘,早晚也能见到,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司马玉寅高兴道:“红鳯妹妹言之有理,我相信你的话。”
红鳯道:“这些话,咱们以后有时间再唠,现在开始打猎。”
二人转了几个山坡,打到四只山兔,两只野鸡。红鳯看了看天:“玉寅哥,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回到家,红鳯进院就喊:“娘,我们回来了。”
老夫人从屋里出来:“你们累了吧?快进屋歇歇。”
红鳯道:“娘,咱们留一只山兔,一只野鸡,其余的给我爹送去。”说完,交给娘一只山兔和一只野鸡,其余的拎在手里:“我这就把这些野味给我爹送去。”说着转身跑出门去。
老夫人刚要喊她,一看,人早没影了。“这孩子,一天到晚也不知道累。”
司马玉寅可真累了,但还是强打精神道:“伯母,我来帮您做饭。”
老夫人一反常态,以往的笑容不见了。“跑了一天的路,快进屋歇着吧。吃饭时我叫你。”
司马玉寅发现伯母神态异常,便跟着进了厨房。“伯母,我们是不是回来晚了,让您老人家担心了?”
“不是。有红鳯跟你在一起我不担心。我只是怕你冷丁跑了一天的路,受不了。”说完,强打笑脸道:“要不,你去院里摘点儿菜回来,我做饭,红鳯干啥都快,她一会儿就能回来。”
司马玉寅摘完菜回来,又帮着烧火打下手。在家时,这些活是从来不干的,现在都学着干了。一边干活,一边将今天外出游玩,打猎的经过向老夫人讲述。“伯母,您说我是不是没用?红鳯妹妹拿着所有的猎物,还背着宝剑共有几十斤重,我只拿着弓箭,走路还跟不上她。我真是没用。”
老夫人笑着道:“玉寅,你是读书人,红鳯是练武之人,是红莲聖母的徒弟,你怎么能和她比呢”?
司马玉寅不好意思的笑了:“伯母说的对。”
饭菜做好,摆在桌上,等着红鳯回来吃饭。不一会儿,红鳯无精打采的回来,进屋一看,饭菜都已摆好,便张罗吃饭。
吃过饭,司马玉寅说今天累了,便回到住处。
躺在床上暗道:奇怪。和红鳯打猎回来后,伯母的神情一直反常。莫非是嫌我在此住的时间长厌烦了?不象。早上我们走时伯母还十分热情,就算是嫌我也应一点一点的暴露出来。做饭时也和往常一样,没说一句厌烦的话。红鳯给伯父送野味回来,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异样,只是在吃饭时才有说有笑,看得出来,她是故做轻松而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她家发生了什么事了?应该问问红鳯.翻身下床,走出房门往上房一看:红鳯母女住的屋里灯光已灭。她母女已睡下,明天再说吧!转身回屋躺在床上: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寄人篱下有些神经过敏了。可能是本来就没什么事,楞瞎猜。困意上来,眼睛都睁不开了。算了,不去想了。大脑一放松,双眼一合,呼呼睡去。
第二天, 司马玉寅起床,跟往常一样,照样帮伯母做饭,侍弄菜地。
红鳯吃过早饭就去后山了。晚上天黑才回来,不象以前晚去早回。
第三天中午一过,红凤鳯急急忙忙的回来,显得有些慌张。
司马玉寅道:“红鳯,发生什么事了?看你惶惶张张的。”
红鳯没吱声,拉着司马玉寅的手,把他拽进司马玉寅住的屋里:“玉寅哥,跟你说实话吧,我爹生气了,要赶你走。”
“为什么?”
“自从你来我家以后,我娘喜欢你,我也喜欢你。通过几天的接触,我知道你有学问,也很有志向,所以我很愿意和你在一起。以前,我每天去后山练武都是早去晚回,从不间断。自从认识你以后,我总想和你在一起说说话,所以去后山的时间就少了,有时一、二天也不去后山。时间长了,被我爹发现了,说我练武不安心,训了我几次,我都没当回事。前天咱俩去打猎不在家,我爹回来问我娘,才知道你在这儿。尽管我娘把你的遭遇和我爹说了,还夸奖你一番,我爹就是不肯听,说我练武不用功就是因为有你在此,非要把你赶走。今天我去后山,我爹问你走了没有,我说没走,我爹大发雷霆,说今晚亲自回来赶你走。”
司马玉寅一听,暗道;怪不得我感觉有些异常,原来是这样。“红鳯,这事怪不得伯父,我在此时间长了确实给你家添了不少麻烦。你们待我很好,我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你们。”说完转身就走。
红鳯一把拉住司马玉寅:“你干什么去?”
“我现在就走。”
“等一等。你现在先把衣服等物收拾一下。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你等着我。”说完,直奔上房而去。
司马玉寅没啥准备的,来时就是轻松一身。
片刻,红鳯打扮利落:身背宝剑,手拿包袱,回来拉住司马玉寅往外就走。司马玉寅道:“红鳯,你干啥去?”
红鳯道:“刚才我和我娘说了,我爹脾气不好,现在说什么我爹都听不进去,我决定和玉寅哥出去躲几天,等我爹消消气,然后我们再回来。我娘没办法,只得同意。我娘给咱们带点儿盘缠,咱们现在就走。不然我爹回来,我就走不了了。”
司马玉寅于心不忍,正要说话,被红鳯不由分说拉着手走出院门。
司马玉寅心里不是滋味:事情因我而起。红鳯一家本来和和睦睦,欢欢乐乐,红鳯此行虽然是为了我,但毕竟是离家出走,伯母此时心情一定很难过。几天来,伯母待我如亲生儿子一样,我却给人家添了许多麻烦。刚安定几天,又开始了奔走的生活。司马玉寅此时心情虽然沉重,但跟上次逃亡不一样。上次逃亡是孤身一人,担惊受怕。此次不同,有红鳯在身边,心里踏实多了,也不寂寞了,遇事还可以商量,更不用担惊受怕了,因为红鳯身怀绝技。想起红鳯跟自己出来受苦,心情越发沉重。红鳯一声不吭,肯定的说,红鳯此时的心情也不好受。二人谁也不说话,只是快步赶路。
掌灯时分,二人来到一个集镇。此时街上已没有多少行人了。
红鳯道:“天晚了,咱们先找家客店住下。”
找好房间,因心情不好,加上走路疲惫,二人胡乱吃了几口,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一夜无话。
次日,吃过早饭,算还店钱,二人出了店门。司马玉寅道:“红鳯,咱们往哪去?”
红鳯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
司马玉寅知道红鳯心里不好受,怕她愁闷出病,拉着红鳯顺着大路往前走。“红鳯,不要难过了,咱们既然已经出走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我以为,不如借此机会看看外面世界,也长长见识,反正过些日子咱们就回来,慢慢做伯父的工作。伯父、伯母都是通情达礼之人。”
红鳯本来是个性格开朗的姑娘,此次出走是因为放不下司马玉寅,抱怨爹爹不理解女儿的心,不了解司马玉寅,才跟爹爹闹点儿性子出走。但回想起来,爹爹总是为女儿好,虽然一时气燥,过后说开了,总会理解女儿的。听了司马玉寅的一番话,觉得有道理,顿开茅塞:对呀!平时想出来走走连机会都没有,现在机会来了。心里一高兴,脸上挂起了笑容。对司马玉寅道:“玉寅哥,我爹爹的工作咱们日后慢慢做。你刚才说的有道理,我师傅常常教导我:学武之人一定要了解民间百姓饥苦,要惩恶扬善,铲除恶魔,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咱们就借此机会出去走走、看看,长长见识。”
司马玉寅见红鳯心情好起来,心里高兴:“红鳯,你总算想开了。咱们走。”二人开始有说有笑,顺着大路往前走。